誰的善終|從 DNR 與四道人生重新思考醫療現場的善終
當醫療團隊談論善終,我們是否也在不知不覺中,以外人的標準定義病人與家屬應該如何面對死亡?從 DNR、四道人生到談不下來,重新思考醫療人員的責任與有限。

隔著一層玻璃帷幕的家庭,看似客客氣氣、已知狀況隨時危急,實則抗拒靠近/聽到/想像那未來即將發生的失去。所謂「做得好」並不是強調這段陪伴病人的路走得多美好、多麽善終、多麽歌功頌德,而是看見面對末期病人時的自己與他的家人、還有病人本身的真實人性,有時抗拒有時倚靠關係,有時責難他人有事感激彼此。
我們都沒有過上別人的人生,本應該很難定義所謂的「好」,對吧!
「一個人的死亡歷程是否平安,與其一世的準備有巨大的關係,並非他人強迫進行四道人生,就能收其成效。」
謝宛婷醫師在他的書裡面寫到。我們不過是在他一世裡的微小存在,有時卻被要求(或自認)成為主導「善終」的舵手。
在醫療現場,無論急性病房或是各科病房,當醫療人員被指定了負責簽署DNR的任務(還不是使命),「談好了」這三個字經常在簽完DNR後同步產生,當下的決定都是當時能做的最好的決定,但是時間在走,疾病在進展,突然間出現了醫護人員與病人家屬不在同一個頻率上,沒有共識的狀態。
「談不下來」突然出現在原本安好無事的病人病例討論會議。這不會是任何一個人的錯,談不下來很多時候可能是時機還沒有成熟,還沒有足夠讓家人可以放下(放心),不管這個放下是自願還是被迫,總之「談不下來」的背後隱藏著眾多家屬與病人的矛盾不安,擔心做錯決定的恐懼,也或許只是是緣分未具足,天時地利人和的時候就可以談下來了…
但也可能到臨走那一刻,都還沒有,臨床走到此刻,能相信與依歸的只剩下「緣分」。或許我們會帶著替他人感到惋惜的心情又活到了隔一天,但這樣的惋惜儘是對我們用外人的眼光看待其實與自己無關的病人與家屬。
這又回到,並不是做到「四道」就是善終,善終也並非要完成四道,我們太常見到冷淡的家屬在最後一刻放聲大哭,遺憾沒有好好說話、好好道別。
這也是他的功課,而我們盡到自己引導與提醒的責任,接下來的緣分,也得回歸到「人」的關係上。回望自身與病人家屬的關係,大部分都已經成為訪視清單上的一串數字,與他們好好道別後,生命自會好好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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