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邊的哀傷|當悲傷成為可以喘息的地方
讀《無邊的哀傷》這本書時,談到重生的儀式,重新思考悲傷為何會成為熟悉的地方,以及儀式如何陪伴一個人在不遺忘所愛之人的同時,重新回到生活。
讀《無邊的哀傷》這本書時,談到重生的儀式,重新思考悲傷為何會成為熟悉的地方,以及儀式如何陪伴一個人在不遺忘所愛之人的同時,重新回到生活。
悲傷之日與喜樂之日
書裡提到一位失去太太的先生。在引導之下,他準備了一些可以燃燒的物品,也寫下生命中的「悲傷之日」與「喜樂之日」。悲傷之日包括太太癌症確診的那一天、生病期間讓他受到創傷的日子,以及其他與疾病、失去有關的重要時刻。喜樂之日則有結婚紀念日、孩子的生日、太太的生日與自己的生日。
滿月時,他們來到山丘上,點起兩堆火。第一堆火承接象徵棺木的物件、悲傷之日,還有他的眼淚。他需要把悲痛留在這裡。接著,引導者請他站起來,看看身邊的夕陽、明月與火光,並告訴他:「這是你的家,是你生活的地方。你無法生活在她的世界,你活在這裡。」之後,他從兩堆火之間走過去,象徵跨越一道門檻,進入新的世界。他來到第二堆火前,分享那些喜樂之日,也宣布自己要好好生活。
當悲傷成為熟悉的「地方」
「悲傷有時會成為一種身分,也成為一種把自己安置在世界上的方法,甚至是一個可以躲藏的地方。」
無論是失去親人、失戀,或生命中其他重要的失落,當一個人在悲傷裡停留很久,那個狀態可能慢慢變得熟悉。留在那裡,就暫時不需要重新適應失去之後的生活,不需要認識新的人,也不必立刻學習新的日常任務。我原本想到的是「安逸」,但悲傷當然不會讓人舒服。
比較接近的感覺可能是——雖然痛苦,但卻是熟悉的空間與狀態。在熟悉的悲傷裡,人知道自己要怎麼生活;真的走出去之後,反而要面對很多不知道會發生什麼的日子。
有時也可能帶著一點自我懲罰。當自己開始吃得下、睡得好,可以工作、旅行,甚至重新喜歡上一個人,心裡可能會出現罪惡感:我已經失去這麼重要的人,怎麼還可以過得好好的?旁人的眼光也可能讓這件事更困難。如果一個人在失去之後很快恢復生活,可能會有人覺得:「你怎麼這麼快就走出來了?」好像繼續悲傷,才能證明自己真的很愛;活得太正向、太快樂,反而需要向別人解釋。
這讓我想到,我們平常陪伴經歷失落的人,常常會說,要允許他哭泣、跟著他的腳步,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復原速度。這些依然是重要的陪伴方式。但讀到這一章,我也開始想到:如果悲傷已經成為一個人躲藏的地方,我們可以怎麼陪他重新回到生活?
儀式讓「往前走」有了具體的畫面與行動
書裡的儀式提供了一種方法。
它讓一些原本停留在心裡的事情,透過書寫、燃燒、起身與跨越,成為身體真正經歷過的過程。
在這裡的「往前走」有一個具體的畫面——先是好好面對悲傷之日,也流下眼淚,然後站起來看看自己目前生活的地方,再從兩堆火之間走過去,走向喜樂之日,生活中的美好。
過去、此刻與未來,都沒有將太太遺落在原地,而是「攜伴」在未來的生命裡,因為悲傷之日與喜樂之日也都屬於他的人生。只是他需要透過這個儀式,重新承認自己此刻是活在這個世界上的人,與此同時,也願意繼續好好生活。
讓悲傷成為共同的語言
這一章後面還提到,
儀式可以讓我們進入一種共同的狀態,使我們記得彼此深刻的類同(affinity)與共同性(communality)。
很多悲傷原本關在一個人的心裡,透過儀式,其他人也能一起看見、承接和見證。作者將儀式形容為一種「保養做法」,我很喜歡這個說法。人的心靈也需要定期整理,讓傷口與悲傷可以被照亮,讓累積的感受有機會釋放與更新。
儀式不一定只能發生一次,也不一定都要很正式。可能是在重要的日子點一盞燈、寫下一些話、整理留下的物品,或和家人再次談起那個人的故事。這些行動讓悲傷有一個可以被放置的地方,也提醒我們,自己仍然與其他人共同生活在這個世界上。
陪一個人重新回到生活
讀完這一章,我想我還是會繼續告訴正在經歷失落的人:你可以慢慢來,也可以照自己的速度悲傷。但我也會多記得一件事。當他準備好的時候,也許需要有人陪他站起來,看看自己現在生活的地方,然後問問他:接下來,你想怎麼繼續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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